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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Angela。Kiss & Tell 是我的 vintage 小舖,也是我跟大家分享復古美感/生活的筆記。很高興認識你。

Swing 歌曲分享(#7):After You've Gone

〈After You've Gone(你離開後)〉樂譜封面

〈After You've Gone(你離開後)〉樂譜封面

這週想介紹的歌曲是〈After You've Gone(你離開後)〉。這首經典爵士歌曲可以說是「絕望」與「自欺」的結晶(不過曲調聽起來倒是很輕快,不聽歌詞的話也不知道內容是滿滿的怨念)。這類的歌曲有時被稱為「火炬歌」(torch songs),因為它照亮了單戀的路徑(嗚嗚嗚⋯⋯)。另一首主題也很類似的歌曲是〈I’m gonna sit right down (and write myself a letter)〉也非常有料,大家可以參考看看。

〈After You've Gone(你離開後)〉於 1918 由 Turner Layton 作曲,Henry Creamer 填詞,第一次正式錄音的主唱則是 Marion Harris,而至今已經被翻唱過無數次。

常見版本

本週我們主要想討論的是 Benny Goodman 的版本(1935),不過以下的也可以參考,很多適合跳舞:

有關 Benny Goodman

年輕時的 Benny Goodman(好清純)

上禮拜我們介紹了 Peggy Lee,這週換 Benny Goodman。Benjamin David Goodman(暱稱 Benny)有許多外號,包括「搖擺教授(Professor of Swing)」以及「搖擺之王(King of Swing)」。在 Swing 年代,Benny Goodman 曾經帶領過最受歡迎的大樂團(Big Band),更是個爵士界的風雲人物。身為高超的單簧管樂手,Benny Goodman 以嚴苛出名。許多與他合作過的樂手常談到 “the ray”,也就是  Benny Goodman 表示有人未達標準的批判眼光,聽說只要表演不佳被 “the ray” 掃到,往後就只有被降級到大樂團後方演奏配樂的份。

Benny Goodman 生於芝加哥,父母親為來自東歐的猶太移民,家中總共十二個孩子(Benny 排行第九)。Benny 與兄弟們從小時候就在猶太會堂學習單簧管,也曾經跟著古典樂與爵士雙簧管樂手學習,並且從小時候就開始在芝加哥表演音樂,賺錢幫助家裡的經濟。20 年代末期 Benny 搬去紐約發展,並且曾經以「session 樂手」的身份與其他著名爵士樂手(例如 Glen Miller 與 Tommy Dorsey )合作。另外,所謂的「session 樂手」就是⋯⋯ 嗯,等著被雇用來錄音或表演的樂手。通常這種樂手不求個人出名,可能也沒有自己的樂團,但是如果有別人需要一個貝斯手或是一個什麼其他樂器的演奏者時,這種樂手就會被請來幫忙,然後賺取費用。比方說我的爵士樂團寫了一首歌然後覺得想要古箏配樂,就可能請誰介紹一個古箏的 session 樂手,幫我們完成這首歌,但是這個古箏手不算是樂團的一部分。很多 session 樂手技術很好,但是因為這種特殊的合作方式,我們可能從未聽過他們的名字。

Benny Goodman 1940 年代的專輯封面

經濟大蕭條與 Let’s Dance

在經濟大蕭條的 30 年代,Benny Goodman 爭取到在 NBC 廣播電台「來跳舞 (Let’s Dance)」節目中演出的機會,負責提供各種跳舞配樂。不幸當時該節目在紐約播放的時間太晚(晚上十二點半),收聽率不佳,但是 Benny Goodman 不知道的是:因為時差的關係,這個節目在美國西岸晚上九點半播放,掀起了一陣 swing 旋風。

「來跳舞 (Let’s Dance)」這個節目在 1935 年五月慘遭停播,所以 Benny 與他的樂團只好轉至紐約的餐廳表演(而且還是替另一個爵士傳奇人物 Guy Lombardo 代班,不是正式受聘入駐),但是觀眾的反應不佳。Benny 與他的樂團最後決定在美國各處巡迴演出,但是並沒有很成功,到了 1935 年八月樂團瀕臨破產,一度考慮解散。

Swing 年代

就在樂團幾乎放棄希望的時候,Benny Goodman 與 Gene Krupa, Bunny Berigan, 以及 Helen Ward 等人來到了西岸的加州奧克蘭,在當地的 McFadden’s Ballroom 演出,意外發現聽眾爆多,而且反應熱烈,原來這些聽眾都是聽過廣播節目「來跳舞(Let’s Dance)」的年輕舞者。當時樂團非常驚訝,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單次的特例,但是數天後在洛杉磯的 Palomar Ballroom 的表演讓他們赫然發現,他們獨特的 swing 風格在加州深受歡迎。事後在 Palomar Ballroom 的這場表演常被稱為 Swing 年代的開始,而 Benny Goodman 也成為了家喻戶曉的巨星。

卡內基音樂廳

Benny Goodman 職業生涯中最出色、最具有歷史意義的事件應該是 1938 年 1 月 16 日,在紐約卡內基音樂廳的演出。爵士批評家 Bruce Eder 稱之為爵士的「出櫃」,讓這種叛逆、非主流的文化第一次成為「正經」的音樂。當 Goodman 的公關 Wynn Nathanson 於 1937 年提出在卡內基音樂廳表演的主意時, Goodman 一開始是反對的,因為卡內基音樂廳傳統以來一直是古典音樂的精神重鎮,而爵士這種次文化相較之下顯得難登大雅之堂(對於處於 2016 年的我們,爵士似乎是個滿高尚的嗜好,很難想像當時那種情境),然而決定放手去作之後,Benny Goodman 便非常積極地開始準備,而且堅持整個大樂團必須在卡內基音樂廳現場排演,以習慣內部空間的音場效果。這場表演的門票在幾週前便以一張 $2.75 美元的高價被搶購一空(當年一磅牛排才兩毛錢,一磅等於 16 盎司,所以一磅牛差不多可以兩個人吃⋯⋯ 才兩毛錢!由此可見卡內基音樂廳的票有多貴)。

Benny Goodman 與樂團成員

除了顛翻爵士與古典音樂的地位差之外,這場演出也突破了當時「種族隔離」的意識侷限,因為爵士一向是黑人的音樂,而當時美國社會尚處於一種黑人與白人不能同台表演、更不用說平起平坐的歧視年代(當時在美國南方強制規範種族隔離的「Jim Crow 法律」,一直到 60 年代才正式解除)。但是 Benny Goodman 一向堅持平等對待所有種族,並且早在 30 年代就邀請黑人鋼琴手 Teddy Willson、鼓手 Gene Krupa,以及 Lionel Hampton 等人加入他的樂團,讓黑人與白人一同演出,因此在這個方面 Benny Goodman 可以說是時代先驅。根據 Ken Burns 所言,有一次有人問 Benny Goodman 為什麼他會跟一個 “nigger”(歧視並且貶低黑人的統稱,當時指 Teddy Wilson)演出,Benny Goodman 回說:「你如果敢在我面前用這個字我就把你打爆(I’ll knock you out if you use that word around me again)。」

在 Benny Goodman 精湛的演出以及帶領之下,爵士樂(特別是大樂團的 swing 音樂)在那個年代站穩了腳步,帶出了後續十年的搖擺年代。在卡內基音樂廳的那場 Benny Goodman 演出也有現場錄音,只可惜品質不理想,不過還是可以參考看看。

Benny Goodman 1950 年代的專輯封面

重點片語

“pal”:好朋友,或是好夥伴

“There'll come a time”:「未來將會有一天~」 就跟我阿罵常常跟我說我以後會很慘差不多的意思 XD 也有點那種「你給我等著⋯⋯」的威脅感~

“grow lonely”:在這裡的 “grow",不是「長成」的意思,是「漸漸感到」寂寞的意思,因為歌基本上是說你現在覺得你可以離開我,但是等到你後來發現自己多寂寞的時候你後悔就來不及了⋯⋯

“change your mind”:原本是改變了主意的意思,但是在這裡比較是「變心」

“all kinds of weather”:好事跟壞事的起起伏伏或是人生中的風浪,有時一些無法 handle 逆境的人會被稱為 “fair weather sailor”(晴天水手),因為只能在晴天的時候開船(真貼切)

“blue”:「憂鬱」,在所有的爵士以及藍調音樂中 blue 都是憂鬱的意思(唯一的例外是 "bluebird",藍色的鳥兒,因為藍色的鳥兒在歌曲中帶表的是快樂⋯⋯)

歌詞翻譯

〈After You've Gone(你離開後)〉的歌詞版本很多,幾乎每個翻唱的人都會做一些小小的修改,所以我們這裡選用的是一個綜合版本,把許多版本的精華拼湊在一起~

Now won't you listen honey, while I say,
親愛的,你/妳好好聽我說

How could you tell me that you're goin' away?
你/妳怎麼可以告訴我,你/妳要離我而去?

Don't say that we must part,
別說我們一定要分手,

Don't break my aching heart
別傷透我隱隱作痛的心

You know I've loved you for these many years,
你/妳知道我愛你/妳愛了許多年

Loved you night and day...
日夜深愛著你/妳

Oh! honey baby, can't you see my tears?
親愛的,難道你/妳無法看見我的眼淚?

Listen while I say:
聽我說⋯⋯

After you've gone and left me cryin'
你/妳走了以後,拋下我流淚

After you've gone there's no denyin'
You'll feel blue, you'll feel sad
你/妳走了以後,毫無疑問的⋯⋯ 你/妳將會感到憂鬱、難過

You'll miss the dearest pal you've ever had
你/妳將會想念你/妳最好的朋友

There'll come a time, now don't forget it
別忘了,有一天
There'll come a time when you'll regret it
有一天,你/妳會後悔的

Someday, when you grow lonely
某天,當你/妳寂寞的時候
Your heart will break like mine and you'll want me only
你/妳的心將會像我的一樣破碎,你/妳會只想要有我

After you've gone, after you've gone away
當你/妳離去之後,當你/妳走遠以後

After you’ve gone, after we break up
你/妳走了以後,我們分手以後

After you’ve gone, you’re gonna wake up
你/妳走了以後,你/妳會清醒過來

You will find you were blind
你/妳會發現你/妳是瞎了眼

To let somebody come and change your mind
才會為了別人而變心

After the years we've been together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後

Through joy and tears, all kinds of weather
經歷這麼多的歡樂、淚水、經歷過這麼多風浪

Someday, blue and downhearted
有一天,當你/妳憂鬱又失望時

You’ll long to be with me right back where we started
你/妳會嚮往跟我回到我們剛在一起時

After you’ve gone, after you’ve gone away
當你/妳離去之後,當你/妳走遠以後

後續

在 1946 年的時候迪士尼製作了《Make Mine Music(為我譜上樂章)》這部電影,其中的這個片段就是 Benny Goodman Quartet 演奏的〈After You've Gone(你離開後)〉。

本週感謝 Eva 以及念祖校稿,大大的提升了文章的品質。下週我們會再挑一首歌介紹。如果有什麼建議的話歡迎留言喔!

(圖文:Angela & Jedi)

Too much of a good thing can be wonderful.
— Mae W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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