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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Angela。Kiss & Tell 是我的 vintage 小舖,也是我跟大家分享復古美感/生活的筆記。很高興認識你。

Swing 歌曲分享(#20):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

Swing 歌曲分享(#20):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

《A Day a the Races》電影海報。影片中有 Whitey's Lindy Hoppers 首次登上大銀幕的演出 (via Wiki)

上週因為工作繁忙所以沒有照常跟大家分享 swing 歌曲,今天趕快來把上週計畫介紹的〈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補上!有看到上週 Google 動畫的人大概都知道:五月二十六日是 swing 舞蹈界精神人物 Frankie Manning 的生日,也是 Frankie Month 的最後一週,所以〈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這首歌當然也跟 Frankie 有關~ 

〈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由  Bronislaw Kaper、Gus Kahn 與 Walter Jurmann 作曲/詞,在 Marx Brother 製片的 1937 年喜劇電影《A Day at the Races》中由 Ivie Anderson 主唱。我們今天歌詞翻譯的則是這個版本:

另外適合跳舞的版本包括:Bunny Berigan, Fletcher Henderson, 以及現代的 Glenn Crytzer Orchestra

有關種族

刻板印象中的黑人形象,加上發音錯誤的英文:"Ain't Yo' Jes' Glad to Heah Ah'm Heah?" 應該是 "Ain't You Just Glad to Hear I'm Here?" (via Authentic History)

如同許多這個年代的歌曲,〈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背後的故事跟當年的種族歧視有關。常常看經典 Swing 歌曲分享系列的朋友們可能會覺得: 「蛤?怎麼又是種族歧視呢?沒隔多久就是要寫這種話題,到底是想怎麼樣啊?」很不幸的,當年(甚至可說包括現代)的美國文化中就是藏有這麼多的跟種族歧視相關的內容,想要逃也逃不了~ 不是我哪壺不開提哪壺喔!

這首歌第一個特殊的地方就是把 “children”(孩童)這個字拼成 “chillun”,刻意去模仿一種「黑人」口音,因此這首歌裡所說的 “all God’s children”(上帝所有的孩子)並不是指所有的人,而是特別針對黑人。

更具體一點的來說,這首歌可以說是歧視黑人的刻板印象之化身。美國早期對於黑人的刻板印象非常多,而其中一個論述是把黑人建構為「自然」或是「幼稚」、「天真」的種族。在這個論述下的黑人基本上頭腦簡單(因此無法學習正確的英文發音以及文法,所以把 “children” 唸成 “chillun”)。因為頭腦簡單所以整天無憂無慮,只顧著唱歌跳舞,容易滿足,也很快樂。當然,這個論述下的白人相對來說則是「成熟」、「文明」的象徵,理所當然的應該引導或是「照顧」其他種族(包括黃種人喔)。

這種「天真」論述所塑造的黑人不會因為沒有鞋子或沒有錢(主要是沒有錢啦!有錢就可買鞋子啦~)而發憤自強或是打抱不平(不會造反),而是用唱歌、跳舞這種無害的樂趣來彌補自己。這種邏輯對於有錢有勢的白人當然是很方便的啦,最好是所有的勞工都不管自己有沒有錢,只要有上帝給予的節奏感還有音樂舞蹈就好!(見鬼了)

說完了這個背景,我們現在來看一下重點片語以及歌詞,然後再來看一下 1937 年電影中跳 Lindy Hop 的場景。

重點片語

Chilliun:如前文所述,這首歌的用語模仿的是所謂的「黑人」口音,所以 “chillium” 是 “children” 的錯誤發音,也就是孩子的意思。實際上當年有許多發音字正腔圓而且文法沒有問題的黑人,但在這個刻板印象的論述中,並不容許像這樣具有威脅性的角色存在。

“Take no chance with…”:這個用語應該是 “take a chance with” 的反義詞,而 “take a chance” 則是是賭賭看、冒個險的意思,所以有一首歌叫做 “take a chance on love”(冒險愛看看)。這裡的 “take no chance with” 則是不要冒這個險的意思,而文法也是錯誤的(正確說法應該是:“Do not take chances with…”)。

“Turn it upside down”:這裏的 “it” 指的是愁眉苦臉的 “frown”。為什麼要倒過來呢?因為把往下垂的嘴角倒過來就變成了往上揚的嘴角,哭哭臉叫變成了笑笑臉啦~

“blues” :在藍調以及爵士樂中,藍色幾乎一定是代表哀愁苦悶(除了 blue bird 以及 blue heaven 這兩個例外)。

歌詞翻譯

I got a frown, you got a frown
我苦臉,你愁眉
All God's chillun got a frown on their face
上帝的孩子們都愁眉苦臉
Take no chance with that frown
別讓憂愁掛臉上
A song and a dance, turn it upside down
唱首歌,跳支舞,哭喪臉也顛倒成笑顏

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 all God's chillun got swing
上帝的孩子有節奏,上帝的孩子會搖擺
Maybe haven't got money, maybe haven't got shoes
也許沒錢,也許沒鞋
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 for to push away their blues
上帝的孩子用節奏趕走他們的哀愁

All God's chillun got trouble, troubles don't mean a thing
上帝的孩子會遇到麻煩,不過那不算什麼
When they start to go ho-ho-ho
當他們開始唱 ho-ho-ho
The old troubles bound to go 'way, say
這些過時的煩惱終將離去
All God's chillun got swing
上帝的孩子都會搖擺

 

Lindy Hop 初期風貌(以及影片中的種族議題)

〈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這首歌是《A Day At the Races》影片中 Lindy Hop 編舞的配樂。從 Lindy 的層面,《A Day At the Races》 讓我們看到的是 Lindy 發展初期的風貌,離我們上次分享的《Hellzapoppin’》相差約四年。這部電影是〈Whitey’s Lindy Hoppers〉第一次躍上大螢幕,可惜 Frankie 沒有入鏡,只有負責編舞。

有入鏡的舞者分別是:Dorothy Miller(Norma 的妹妹)& Johnny Innis、Leon James & Norma Miller(就是 Al & Leon 的 Leon,還有每年都會去 Herräng 的 Norma Miller)、Snookie Beasley & Willamae Ricker 以及 Ella Gibson & George Greenidge。在影片中我們可以看到很多現在常見的舞步,比方說 0:27 Snookie Beasley 兩隻腳像打結一樣的 leader 花招(現在很多國際級老師都會不時拿出來現一下),或是 1:00 兩人都面對前方的 Tandem Charleston 等等,都是這些舞者發明的!

從「復古時尚(vintage)」的層面來看, follower 們可能有發現了當時舞者穿的裙子還是 1930 年代的風格,相較於 1940 年代的洋裝來說更長而且窄,有點動作不便!隨著 Lindy 這種舞蹈越來越熱門,裙子的寬度也漸漸的變得更飄逸,適合旋轉。男士的衣服方面則有很誇張的高腰褲(幾乎到腋下)。不過〈Whitey’s Lindy Hoppers〉 當時穿的服飾也有可能是特地為了拍片所製,不一定真的每天都這樣穿的。

欣賞〈Whitey’s Lindy Hoppers〉表演的同時,在這段短短的編舞裡其實還可以看到一些當年常見的刻板印象,其中最明顯的應該是這個有點莫名其妙的動作(0:19 開始,搖頭擺腦然後手指莫名其妙的指)。身為現代人我們可能為此感到納悶:「如果這種刻板印象如此的貶低黑人種族,那為什麼黑人還要參加這類的演出呢?」實際上當時的演藝界消費能力最高的當然是白人族群,而白人族群想看到的娛樂種類就是這種符合刻板印象的表演,因此黑人藝人就算覺得被污辱也沒有其他選擇。Rusty Frank 所著的踢踏舞歷史書中就有寫到,著名黑人踢踏舞者登台時拒絕用這種文法與發音都錯誤的「黑人」英文,結果被威脅解雇的例子,不過我忘記是哪個藝人了。大家對這段歷史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考 Tap 這本書(沒有中文版但是英文不會很困難)。

就像當時電影中許多的跳舞場景,《A Day At the Races》中的 Lindy 編舞與劇情本身毫無關聯。在美國南部因種族隔離而觀眾幾乎都是黑人的時候,這樣的跳舞場景經常被刪掉。最近有個新的網路節目叫做〈SwingFlix〉,專門探討經典的 Lindy Hop 電影。他們的預告片中就有提到「喜歡跳舞但是對歷史背景完全無知」的這個古怪現象,其中的例子就是《A Day at the Races》中的這個場景:

當然,美國當年的種族歧視不只針對黑人。當年的廣告就有許多針對亞州人的例子。這個廣告中拖著辮子的中國人吃老鼠,應該跟中國人吃狗肉或是老鼠肉之類的傳言有關吧。

歧視中國人的 vintage 廣告 (via BuzzFeed)

對這種 vintage 廣告有興趣的話可以參考這個網頁,美洲原住民、黑人、中國人、日本人都有中槍⋯⋯

為什麼講這些呢?因為不瞭解或是不願意正視我們的歷史,將會不停地犯下相同的錯誤。不管是做人也好,跳舞也好,都應該將心比心。我們愛的爵士樂以及 Lindy 背後有過這一段坎坷的路,眼看現在還有這種黑人被放進洗衣機洗成了一個黃種人出來的廣告,這段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走得完呢!

我們下週會再挑一首經典 swing 歌曲介紹給大家,說說背後的故事,探討一些正經或不正經的議題~ 歡迎點歌喔!

(文:Jedi & Angela,校稿:Angela 偉大的媽媽)

參考資料:

Wiki: All God's Chillun Got Rhythm
Wiki: Watermelon Stereotype
Rosenthal Theatre: A Day at the Races
Rusty Frank: Favourite Clips
Authentic History: The Coon Charicature

Too much of a good thing can be wonderful.
— Mae W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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